風是冬的信使,裹著清冽的涼意掠過窗欞時,便知一場雪要來了。
前幾日還透著幾分殘秋的慵懶,天空總蒙著一層淡淡的灰,路面干爽得能揚起細碎塵沙,夜里偶有寒鴉掠過枝頭,留下幾聲寂寥的啼鳴。誰料一夜之間,天地便換了模樣。
清晨被一縷柔光喚醒,推窗的剎那,寒氣裹挾著新雪的潔凈撲面而來。遠處的屋頂覆著一層蓬松的白,像剛出爐的蒸糕撒了糖霜;院里的老槐樹褪去了最后幾片枯葉,枝椏上綴滿積雪,宛如撐開的銀傘,風一吹,雪沫簌簌飄落,似無數白色精靈在翩躚。地面早已被白雪覆蓋,踩上去發(fā)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輕響,那清脆的聲音,是冬日獨有的絮語,把往日的喧囂都輕輕壓了下去。
雪不算狂暴,卻綿密得很,像揉碎的月光織成的紗幕,慢悠悠地鋪滿街巷。清潔工穿著橙黃色工裝,握著掃帚在雪中忙碌,掃開的路面很快又被新雪覆上一層薄紗,他們卻依舊耐心地往復清掃,身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格外溫暖。小區(qū)里的孩子們早已按捺不住歡喜,穿著厚重的棉襖在雪地里奔跑,雪球飛來飛去,笑聲穿透寒霧,讓清冷的空氣都多了幾分暖意。有人家的窗臺上,臘肉裹著薄薄一層白霜,紅白相間間,溢出濃濃的煙火氣,與雪的清冽交織成最踏實的日常。
午后陽光偶爾穿透云層,碎金般的光粒落在積雪上,映得雪面泛著細碎的光。雪開始悄悄融化,水珠順著樹枝緩緩滴落,在凍土上洇出淺淺的濕痕,踩上去有些滑,卻也添了幾分趣味??諝饫餄M是草木的枯香與泥土的濕潤,深吸一口,五臟六腑都透著清爽,連日的疲憊也隨之消散。
這冬日的天氣,便在雪落與晴暖間流轉。沒有春日的溫潤,沒有夏日的熾烈,卻憑著這份清簡與靜謐,讓人慢下腳步??囱┞渲︻^的靜美,聽積雪消融的輕響,感受寒風中的煙火暖意,才懂歲月的溫柔,原就藏在這尋常的天氣更迭里。(劉靜)